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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월 18일 古白话的首次尝试——丝蓝夜。南山。我于北方行走至此,只为,寻仇。
已三日,无日无夜。我累,我困,已无力行走,便手握利剑,睡于山中。
次日,一翩翩少年轻呼我。姑娘。
他可知,我名,非姑娘。休碰我。我说。欲举剑刺去。
绝代有佳人,幽居在深谷。他凝视我,低吟。绝代佳人。原来,他只是个书生。
我收回剑。我的仇人,不是书生。我苦笑。
一笑,百媚生。他轻笑,低吟。与我凝眸而视。
好一个风流少年。好一个英俊的风流少年。气宇轩昂,目光炯然,一丝衣飘惚于我呼吸之间。他扬眉低视,看得我,神情荡漾。
我推他于三心之外,携剑欲去。他拉住我手。姑娘,你有病在身。他书生之力不及我终日习武之气,我回身甩手,他竟倒地。我,欲说还休。
他亦从容起身,眉宇间几分担忧。姑娘,你身子冰凉。
他不知,我从来都是,冰凉。我笑。但他的手,我从未感受过的,温暖。
如此温暖。不自觉间,我似贪恋于此。浓浓眉,深深眸,手,温暖。已忘却,复仇。
我早已寂寞。十六年的刀剑飞舞,血雨腥风,恩怨厮杀,只为,复仇。我却失去人间女子应有的种种,种种风情。我以为,我能抗拒俗世红尘。终于,我倦了,累了。我也是,女子。
我驻足于前。少年看着我:告诉我,你叫什么?
丝蓝。我说。我没姓。公子如何称呼?
余放。他牵我手。去我家治病。
此间,我已依赖于这双手。不似母亲与我的冰凉。
余府。冬日。雪皑皑,树凄凄。
我已于此豪门府第居数十日,却不得见余放父母。余放将床让于我,我席衣入睡。他每日吟道:天赐佳人,双瞳翦水。
他已眷恋于我的双眼。我知道。
他不似母亲所诉于我的那番,俗世人的,轻嘴薄舌。少年余放,面如冠玉,口中清词丽句,他只牵我手。如此温暖。
我不再如先前般,冰凉。
余放说:我为你治病,直到你温暖。
我不知我是否会温暖,又不知那时,是否愿意,离开。
离开。是的。我仰头看见伴了我十六年的剑,挂于高墙。初进余府那日余放告诉我:今后,不许你碰那剑。他以为,把剑挂于高处,我便取不下。却不知,若我真想取剑,再高的墙又怎能阻拦我。
是我真的倦了。我不愿再为寻仇而奔走。飞檐走壁又如何,仍不及世俗女子般逍遥,亦不能,感受余放的气、息。
余放已到弱冠之年,有人为他尽媒妁之言。我知道,他该成亲了。而我,一无所有,姓亦如是。我不能嫁他。
我仍该寻仇的。母亲去时,告诉我,那人害了我爹。她说: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
我本不应贪恋于此。我欲去向别处。何处?
余放却拉住我。此后,丝蓝姓余。他说。
我摇头。我让他从了父母之言娶那家女子。我只是,他从南山拣回来的病人。
余放抱紧我。他说:若今后没人让你温暖,怎么办?我要娶丝蓝,今生只与丝蓝度。
只与丝蓝度。他是如此任性。
我的眼泪落在手上。母亲说,那是世俗人才有的东西。我告诉余放:你娶那女子,我便留下。眼泪又落。不似霜露。
梧桐叶又落。那年余放十八。依我之意,余放从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与那女子成亲。
灯红酒绿,丝竹响乐,墨客骚人。一切,我只能从书房窥见。新娘步履轻盈,衣着艳丽,虽不能见其面容,却已让我惊叹不已。
唯余放,无奈。
他掀开新娘盖头。那是怎样清丽的容颜!施朱敷粉,冰肌玉骨。在场人无不赞:好一个绝代佳人。
绝代佳人。那时余放也是如此称我。如今,他真得一绝代佳人。他不会再眷恋于我的双瞳。我,只能离去。
高墙上。剑。我腾空一跃将其取下。
余放却已立于墙下,眼中有不为我谙熟的种种。
他许是来让我走。我不再是他的佳人。
我不说话,似潇洒离去。
你还是要走?!你若受不得我娶她,我去告诉爹娘,我们,成亲。余放拉着我走。他的力,出奇大。
他是书生,不曾怒过。书生本不怒。
我惊异,他却已将我拉至堂屋。
在场人盯着我们,我听不清余放所诉。只看到一张母亲在我面前描述过无数次的脸。
是那人,害了我父亲。
我拔剑,刺向那正人坐高堂的男人。没人能阻拦我。我经十余载苦练早已谙熟一切剑法。是时,余放挡于那人身前。
剑,落。心惊。
余府小厮速持剑围我。余放亦持剑抵我喉。
许是,书生力小,余放握剑那手,颤抖。
颤抖。刺伤了我那点皮肤。我闭上双眼。
余放大喝一声使小厮退去。
我听到,他丢剑。
余放抱起我去厢房。我无力挣脱。我已心惊,失去力气。
他放我于床上,将药抹于我喉末说:刚才,弄疼你了。
我愣住。那,只是破一点皮肤罢了。
他为何如此认真,如此任性,如此固执。
我说:你不杀我,会,会后悔。
他仍旧只说:刚才,弄疼你了。
却不问我,为何杀人。
次日,余放来到厢房。
他说:你以为如此我便会,恨你?丝蓝,留下。余丝蓝。我已告知父母你只因想离去而剑。他们,不会为难你。
原来,他误解了。
我转开脸。你此刻,应去新娘家。
我想到,他有个美丽的,新娘。
余放按例去新娘家那夜,我杀了余府所有人。挥剑。易如反掌。我看见娘的灵魂在笑。我离开余府。
第三日,我便念起余放。回余府,那往日的落叶梧桐,已砍到在地。我仿佛听闻有哀丝嚎竹无却又似昔日余放盈盈在目。这里,已无余放。我早该想到的。
我来到厢房。原来余放在的。
他见我便起身持剑抵我咽喉。你这恶毒的女人!当日你欲杀我爹,我也以种种理由为你掩饰……天大的仇恨亦不至害我全家……你这恶毒的女人……你为何……你是冷血的!
冷血的。他才知道。
他的剑在颤抖。我向前一步,便破了我的喉。
余放呆了。
淡黄的液体涌出。余放冷笑:连你的血都不是红色的。
可他不知,我在遇他之前,血却和我的名字一样是蓝色、冰冷的。若他知道,会不会原谅我。
我的血渐渐变红。我说:你已让我温暖。
余放呆看着我。他念哀艳缠绵的诗:谁伴我,对鸾镜……
眼泪里,我看见我,倒下去。
一切,如梦幻泡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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